“這就是我們中國傳承千年的手藝，活繡。”
“它用的絲線，是我們自己養的春蠶吐的絲，用天然的植物染料染色，五十年不會褪色。”
“它用的針法，是我的祖輩一代代傳下來的，每一針，都藏著奧秘。”
“現在，各位領導，安德森先生，”
林小草的目光，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你們覺得，這種層次感和靈氣，機器一百年，學得會嗎？”
……
林小草的話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寂靜的展館角落。
那個油頭翻譯的嘴巴還張著，臉上的表情從譏諷到錯愕，最後凝固成一片空白。
王主任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，他盯著那幅繡品，像是要把它看穿。
機器。
他腦子裡只有這兩個字。
省絲綢總廠新進的機器，一天能出上千件印花產品，顏色鮮豔，圖案標準，次品率不到百分之一。
那才是先進生產力。
那才是外貿出口的方向。
可現在，這個鄉下女人用一根針，一碗水，就把他引以為傲的“先進生產力”襯成了一個笑話。
周圍死一般的寂靜被一個激動到變調的英語打破。
“難以置信！這簡首…… 簡首 太神奇了!”
安德森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小李，幾步衝到展臺前，他的眼睛死死粘在那幅《踏雪尋梅》上，藍色的眼珠裡全是狂熱。
他伸出手，又在半空中停住，生怕自己的觸碰會弄壞這件藝術品。
“翻譯！告訴她！這是我在中國見過最驚豔的藝術品！她不是工人，她是藝術家！真正的藝術家！”安德森衝著油頭翻譯大吼。
油頭翻譯一個哆嗦，這才回過神來，他看著林小草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才擠出幾個乾巴巴的詞。
“外…外賓說…你這個…是藝術。”
他的聲音很小，和他剛才的囂張氣焰判若兩人。
安德森看他那副樣子，不耐煩地皺起眉頭，首接轉向自己的隨行人員。
很快，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女人走上前來，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說道：“這位女士，安德森先生說，您的作品讓他感受到了東方藝術的靈魂，他想知道，這幅作品，是否可以出售？”
林小草還沒開口，旁邊突然擠過來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，他身後跟著一個同樣拿著公文包的隨從。
“女士，”那個男人開口，是一口帶著明顯法國口音的英語，“請原諒我的冒昧，我叫皮埃爾，來自巴黎。您的這門手藝，不是商品，是奢侈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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