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開窗，雨絲混著溼冷的風撲進來，讓她清醒了些。
她把趙鐵柱買回來的新被褥鋪在老舊的木板床上。
棉花是新彈的，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，在這陰冷的雨夜裡，成了唯一的暖意。
她剛鋪好床，就聽見樓下傳來“咚”的一聲，然後是趙鐵柱的腳步聲。
他出去了。
林小草跑到視窗，看見趙鐵柱又搬著那架梯子，重新架在屋簷下。
他要做什麼？
雨這麼大，他又爬上去做什麼？
林小草的心又懸了起來，剛想喊他，就看見他只是爬上幾節，用手裡的錘子和幾塊撿來的破瓦片，叮叮噹噹地敲打著，把幾處最顯眼的漏雨處給簡單固定了一下。
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，他毫不在意，只專心致志地幹著手裡的活。
做完這些，他才從梯子上下來，把院子裡扯下來的那些蒙傢俱的白布，一塊塊擰乾了水，搭在院牆上。
等他再回到屋裡，身上的熱氣己經被冰冷的雨水澆得差不多了。
“哥，你……”
“睡吧。”
趙鐵柱打斷了她的話，自己走到廚房，拎了個小板凳，就坐在門口。
他點了一根菸，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滅。
他看著門外連成線的雨幕，一口一口地抽著。
他要守著這個門，守著這個剛有了點家樣的破屋子，守著樓上那個讓他渾身血液都燒開的女人。
林小草站在樓梯口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又酸又軟。
她知道，今晚，他們之間隔著的，不是那短短的幾級樓梯，而是他心裡的那道坎。
他怕自己失控，怕自己這身蠻力，會弄傷了她這塊稀世的美玉。
林小草沒再下樓。
她回到房間，和衣躺在了新鋪的被褥上。
聽著外面的雨聲，聽著樓下男人偶爾傳來的咳嗽聲，她的心，前所未有的安寧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就在林小草快要睡著的時候，一陣急促的、用力的砸門聲，在雨夜裡炸響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那聲音又急又重，完全不像是尋常的拜訪。
樓下，趙鐵柱的煙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他猛地站起身，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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