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老九走了。
趙鐵柱沒急著回去，在攤子旁邊又坐了一會兒，把剩下的花生米吃完，把那些零散的資訊在腦子裡理了一遍。
徐家是林家的下人出身。
偷了手藝，偷了樣料，跑出去另立門戶。
幾十年來一首想把林家踩死，怕當年的事翻出來。
這就說得通了。
徐耀祖不是單純的生意人，他是賊。賊最怕的是什麼？怕失主還活著，怕贓物被認出來。
趙鐵柱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往東柳巷走。
他腦子裡轉的不是怎麼打架，是怎麼把這條線串起來。
喬老九手裡有當年林家的老繡片，那就是證據。
徐家的“滾雲針法”是偷來的，只要能證明這一點，什麼洋專利，什麼獨家採購，全是建在沙子上的樓。
他得把這事跟小草好好說說。
回到東柳巷的時候，太陽己經升得老高。
弄堂裡的石板路還帶著昨夜的雨水痕跡，幾個老太太搬了竹椅坐在門口擇菜，看見趙鐵柱回來，衝他點了點頭。
昨天他爬房頂修瓦，弄堂裡的人都看見了，一個外地來的大個子，光著膀子在雨裡幹活，這比什麼介紹信都管用。
趙鐵柱推開門，林小草正坐在八仙桌前，面前攤著紙筆，在畫什麼。
她聽見門響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趙鐵柱把外頭買的油條和醬菜往桌上一放，湊過去看她畫的東西。
是針法的分解圖，一筆一畫極細，每個走針的方向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忙你的，俺跟你說個事。”
趙鐵柱搬了條凳子坐到她對面，把喬老九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
講到徐家偷了林家半本針法圖譜的時候，林小草的手停了。
她放下筆，沒說話，就那麼看著趙鐵柱。
“你說的那個喬老九，手裡真有當年的“滾雲錦”繡片？”
“俺親眼看的，金線繡的祥雲，雖然褪了色，但針腳還在。”
林小草把筆擱到一邊，兩隻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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