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是受林夢瑤小姐委託，來送請柬的。”
西裝男說著，從皮包裡抽出一個信封。
燙金的，厚實的卡紙，上面印著洋文和中文，還貼了一朵乾花。
趙鐵柱沒接。
“什麼請柬？”
“下個月十五號，滬上國際博覽會的晚宴。”
西裝男把信封往前遞了遞，臉上掛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客氣。
“林夢瑤小姐己經以“徐氏繡藝”海外專利持有人的身份，受邀在晚宴上做主題展示。她特別交代，一定要親自給林小草女士送一份請柬，請她到場觀摩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林夢瑤小姐說了，姐妹之間，不管有什麼誤會，都應該坐下來好好談談。她希望林小草女士能親眼見證中國刺繡走向世界的歷史性時刻。”
旁邊那個燙髮女人也跟著點頭，表情做出很誠懇的樣子。
趙鐵柱把這些話聽完了。
他伸手接過那個燙金的信封，拿在手裡翻了翻，掂了掂分量。
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八仙桌。
桌子右前方的腿短了一截，昨天他搬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，吃飯的時候碗都會往一邊滑。
趙鐵柱當著那兩人的面，把燙金請柬對摺，又對摺，彎腰塞進了桌腿底下。
桌子穩了。
“你——”西裝男的臉一下子漲紅。
“回去告訴林夢瑤。”趙鐵柱首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她偷來的東西，遲早要還。”
“讓她洗乾淨脖子等著。”
燙髮女人張了張嘴，一個字沒蹦出來。
西裝男捏著皮包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最後硬擠出一句：“趙先生，你會後悔的。”
趙鐵柱沒理他，轉身進了屋，門在兩人面前關上了。
門外傳來高跟鞋踩在石板上急促的聲音，越來越遠。
弄堂裡的老太太們咬著耳朵議論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都在偷偷看這邊。
林小草一首站在桌子後面，把剛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趙鐵柱關了門，回頭看她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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