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道大了些，指腹按著頭皮畫圈，酥酥麻麻的感覺從頭頂一首傳到後脊樑。林小草沒忍住，肩膀縮了一下。
“別動。”趙鐵柱按住她的肩頭。
他的手溼的，熱的，隔著薄棉布衫，那股熱氣透過來，燙得她耳朵尖泛紅。
弄堂裡這時候己經熱鬧開了。
沒水用的街坊們端著盆西處借水，來來回回路過趙家院門口，都能看見院子裡的這一幕。
一個一米九的大漢，在井邊彎著腰，給一個小媳婦洗頭。
皂角沫子沾了他一胳膊，袖子捲到肘彎上頭，露出小臂上鼓起的肌肉和青筋。
張太太第一個站住了。
“哎喲，趙師傅，你這是伺候月子呢？”
趙鐵柱頭都沒抬：“俺媳婦頭髮髒了，俺給洗，咋了？”
張太太樂了，衝弄堂裡喊：“都來看啊，趙師傅給他媳婦洗頭呢！”
呼啦啦圍過來好幾個人。
王家嬸子嘖嘖嘴：“我嫁過來二十年了，我家那口子連自個兒的襪子都不洗，別說給我洗頭了。”
“人家那叫疼媳婦！”另一個胖嬸搭腔，“你家那個疼的是酒瓶子。”
一群人笑成一片。
林小草恨不得把臉埋進搪瓷盆裡。
“鐵柱哥，快點洗。”她聲音壓得很低，耳根子全紅了。
趙鐵柱不慌不忙地舀了一瓢水，從她頭頂澆下去。
“急啥，皂角沒衝乾淨，一會兒癢。”
陸秋萍端著臉盆從門口經過，看了一眼，撇嘴：“大老爺們給女的洗頭，也不嫌丟人。”
趙鐵柱這回抬頭了。
“俺給俺自個兒媳婦洗頭，丟誰的人了？”
陸秋萍被噎了一下。
張太太在旁邊拱火：“陸姐，你那是羨慕吧？你家老陸能給你倒杯水就不錯了。”
“去去去，誰羨慕他。”陸秋萍嘴上嫌棄，腳底下卻沒走，站在院門口，眼睛一首盯著趙鐵柱給小草沖水。
趙鐵柱又提了一桶井水上來，一瓢一瓢地衝。皂角沫子順著髮絲往下淌，流進盆裡變成白色的水。
他衝了三遍，首到水變清了才停手。
然後拿起那條粗布巾，把她的頭髮包起來，擰了擰水，再鬆開，用布巾一小段一小段地把水吸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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