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，趙鐵柱把院門拴上，去灶房淘米煮飯。
淘米的時候他聽見屋裡傳來一聲極輕的笑。
很短，一瞬就沒了。
他手裡的動作停了停，嘴角往上咧了一下，繼續淘米。
……
林小草繡到第三天，遇上了麻煩。
冰魄針法的變色原理她己經吃透，走針節奏也磨合得順暢，但“幻彩流光”要真正呈現日光與燈光下的色差，光靠絲線本身的折光還不夠。
梅花花瓣的底色，必須用一種特殊的植物染料打底。
這種染料叫“海棠紅”。
古玉圖譜上標註得很清楚，是用野生海棠果、石榴皮和紫草根按特定比例熬煮，再以明礬固色。染出來的底色在日光下偏暖紅，燈火下自然沉入暗金，配合冰魄針法的折光走針，才能實現一繡兩色的效果。
林小草翻遍了油紙上的配方，每一味原料的用量精確到錢。
但問題是，這種古法染料早就絕了。
沈蘭給她的口訣裡只提到針法，沒提染料。古玉上刻著配方，卻沒告訴她去哪兒找。
“鐵柱哥。”
她從繡繃前抬起頭，脖子僵得咔咔響。
趙鐵柱正在院子裡劈柴，聽見叫聲，把斧子往木樁上一插，大步走進來。
“咋了？”
“你看這個。”
林小草把古玉推到他面前，指著上面一行細小的刻字。
“海棠紅，三錢野海棠果汁，二錢石榴皮粉，一錢紫草根末，明礬半錢固色。這個染料是變色的關鍵，沒有它，光靠針法只能出三成效果。”
趙鐵柱低頭看了看，沒看懂那些彎彎曲曲的字，但他聽明白了意思。
“去買不就完了？”
“買不著。”
林小草搖頭，手指搭在繡繃邊沿，一下一下點著。
“這是古法配的，現在染坊全用洋料，化學的。這種植物染色的手藝，早就沒人做了。我前天讓喬老九幫忙打聽過，整個滬上的布莊和染坊，沒一家有存貨。”
趙鐵柱皺了皺眉。
“喬老頭門路那麼廣，都找不著？”
“他說最後一批海棠紅是十幾年前的事了，做這個的老師傅死了，方子也沒傳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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