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草點頭。
林文軒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又看了一遍。
他的喉結動了動，沒評價，只是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，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外貿部商標與專利處的正式函件，附了民國三十六年林家繡坊在國際工藝博覽會上的註冊記錄，以及冰魄針法的技藝描述備案。”
他翻到第二頁。
“國際工藝品貿易中關於“在先權利”的條款，我讓同學查了半個月，原文是法文的，翻譯件跟原件都在。”
林小草拿起檔案看了兩眼。
“這個能攔住徐家？”
“攔不住姓徐的，但能攔住跟他做生意的洋人。”林文軒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，“徐家的機器繡品要走外貿渠道出口，打的是林家的旗號。只要咱們拿出“在先權利”的證據，證明林氏繡坊的名號和核心技法歸屬於你，他籤的每一單合同都是侵權。”
趙鐵柱站在旁邊，聽不太懂這些彎彎繞，但他聽懂了一個意思。
林文軒帶來的這份東西，是捅刀子用的。
捅在徐耀祖最疼的地方——錢袋子。
“評審下午幾點來？”林文軒問。
“容姨說方遠亭三點到。”
林文軒看了一眼手錶。
“還有西十分鐘。”
他把公文包的拉鍊拉好，看了趙鐵柱一眼。
“趙哥，一樓的情況你去盯著。徐耀祖身邊跟了幾個人，我得看看有沒有省協會的。”
趙鐵柱看了林小草一眼。
林小草衝他點了下頭。
趙鐵柱轉身下樓了。
展位裡只剩林文軒和林小草兩個人。
兄妹倆隔著桌子對坐著。
林文軒的手指在公文包上輕輕敲著，有節奏地，一下一下。
“小草，接下來的事。”他停了一拍，“可能比你想的要難。”
“俺知道。”
“徐耀祖這個人，做了三十年生意，手黑心狠，什麼場面都見過。他既然敢親自來，就肯定有後手。”
林小草端著白開水，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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