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正在卷繡品的工人抬起頭，看看徐耀祖，又看看趙鐵柱，手停在半空。
趙鐵柱走到他跟前，把繡品從他手裡抽出來。
繡面上還帶著冰蠶老絲特有的涼意，梅枝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暖金色。趙鐵柱不敢攥緊，用兩隻巴掌託著，退了兩步，把繡品遞給身後跟上來的林小草。
林小草接過來，手指在繡面上飛快地摸了一圈，確認沒有摺痕和損傷。
她抬頭看向徐耀祖。
“徐先生，你贏不了，就想毀？”
徐耀祖沒接話。
他的目光從林小草臉上移開，落在走廊方向。
門口傳來更多的腳步聲。
又來了五六個穿工裝的人，手裡拿著扳手和撬棍，排成一列堵在走廊口。
領頭的是下午那個穿西裝的中年人。他走到徐耀祖身邊，低聲說了幾句。
徐耀祖點了點頭，看向趙鐵柱。
“趙師傅，你是一個人。我們有十幾個人。這東西今天必須封存帶走，你讓也得讓，不讓也得讓。”
趙鐵柱把林小草往身後一擋。
他環顧了一圈，從拆掉的展架上抽出一根木方，掂了掂分量，握在右手裡。
木方不長，一尺半，松木的，結實。
趙鐵柱把它橫在胸前。
“來。”
走廊裡的工人們互相看了看，沒人先動。
徐耀祖的臉色變了。他朝那個穿西裝的中年人使了個眼色。
中年人咬了咬牙，一揮手：“上！把東西拿了就走！”
前面兩個壯漢邁步往裡衝。
趙鐵柱側身讓過第一個人的手臂，木方橫掃出去，不快不慢，正砸在第二個人的小腿彎上。那人膝蓋一軟，“哎喲”一聲趴在地上。
第一個人反應過來要回手，趙鐵柱己經用胳膊肘頂住了他的胸口，順手把他推出去三步遠，撞在展板上。
展板嘩啦倒了。
走廊裡的其他人頓了一下。
趙鐵柱退回原位，木方重新架在身前。
他的呼吸很穩，額頭上一滴汗都沒有。三年的牢、十幾年的山林、無數頭野豬和成百上千條狗，都在他的骨頭縫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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