餛飩吃到一半，巷子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陸秋萍的侄子小寶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鞋都跑掉了一隻，光腳踩在石板路上，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才開口：
“趙大哥！不好了！展覽館那邊來了一幫人，開了輛卡車，說要搬東西！”
趙鐵柱放下筷子。
“搬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，好多人，穿工裝的，往二樓去了。陸姨讓我趕緊過來喊你們！”
林小草的手停在半空，勺子裡的餛飩湯灑出來幾滴。
她看向趙鐵柱。
趙鐵柱己經站起來了。
“走。”
他把木箱子從凳子底下拎出來——那是下午離開展館時帶出來的。
林小草跟著站起來，剛邁了一步，趙鐵柱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等著。”
“俺跟你一塊兒去。”
“不行。你身子沒緩過來，回桂花巷等著。”
“趙鐵柱。”林小草叫了他全名，聲音不高，但語氣很硬，“《寒梅映雪》還掛在二樓牆上。俺不去，誰去？”
趙鐵柱沒再說話。
他把木箱往肩上一甩，另一隻手握住林小草的手腕，兩個人跟著小寶往展覽館方向跑。
跑到半條街的時候，己經能看見展覽館門口停著一輛軍綠色帆布卡車，車斗裡跳下來七八個穿藍色工裝的壯漢，魚貫往裡走。
門口的保安攔了一下，被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推開了。
趙鐵柱認得那個人。下午在展廳一樓，他一首跟在徐耀祖旁邊，端茶遞水跑前跑後的。
“是徐家的人。”
林小草加快了腳步。
兩個人從側門進去，樓梯間裡碰見了容姨。
容姨的頭髮散了一半，臉上有抓痕，衣服領子被扯歪了。她一看見趙鐵柱，眼圈就紅了。
“鐵柱！他們要搶東西！”
“誰？”
“徐耀祖帶了人上來，說博覽會組委會己經下了通知，所有參展作品要統一封存複核。然後就開始拆展板，《寒梅映雪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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