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廳裡的人開始交頭接耳。
幾個原本跟徐耀祖談得熱絡的國內採購商，也悄悄往後退了兩步。
沒人願意沾上一個專利有爭議的專案。這種事一旦鬧大，連帶著採購方都要吃官司。
徐耀祖的臉色鐵青。
他攥著拳頭站在原地，喉嚨裡憋著一口氣。
旁邊的周副主任扯了扯他的袖子，小聲說：“徐老闆，今天這個場子，先撤吧。回頭再想辦法——”
“撤什麼撤！”徐耀祖低聲罵了一句。
但他也知道，今天這局，翻不了了。
外貿部的函件是真的。方遠亭的判定是當著所有評審說的。亨利·王當眾撕了備忘錄。
這三件事加在一起，比打他三個巴掌都響。
他咬了咬牙，看了林夢瑤一眼。
林夢瑤站在那臺繡花機旁邊，臉上的血色己經完全褪乾淨了。
她死死盯著地上那兩半紙片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周圍的人在看她，目光裡有同情的，有幸災樂禍的，更多的是冷漠。
剛才還圍著她誇“林小姐好手段”“林家後繼有人”的那些人，這會兒一個都不吭聲了。
有幾個之前跟她合影的女記者，正悄悄把相機裡的膠捲往包裡塞。
這種照片，登出去就是笑話。沒人想跟笑話沾邊。
“徐先生。”林夢瑤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你說過，專利凍結可以走程式解封的，對不對？你說過的——”
徐耀祖沒接話。
他正在跟周副主任低聲商量什麼，根本沒看林夢瑤。
“徐先生！”林夢瑤提高了音量。
徐耀祖終於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個眼神，林夢瑤看懂了。
不是合作伙伴看合作伙伴的眼神。
是一個投資人在看一個虧本專案。
“夢瑤，”徐耀祖壓低聲音，“你先回去，這件事我來處理。”
“處理？怎麼處理？亨利·王都走了！訂單沒了！你答應我的那些——”
“我說了，你先回去。”徐耀祖的語氣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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