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展廳一樓最大最亮的位置，是她花了心思爭來的。燈光打在機器繡品上，金燦燦的，她覺得那就是她的前途。
可前途塌了。
一塌到底。
二樓走廊的拐角處，趙鐵柱靠著欄杆往下看。
他看見林夢瑤趴在機器檯面上哭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他收回目光，轉身走回展位。
林小草正坐在凳子上，容姨在幫她把《寒梅映雪》重新掛好。
“完事了？”小草問。
“完事了。”趙鐵柱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把她擱在凳子腿上的布鞋往裡推了推，免得被人踩到。
“亨利·王走了。帶著另外兩個洋人一塊走的。徐耀祖還在下邊，臉綠的。”
林小草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趙鐵柱從兜裡掏出一個油紙包，開啟，裡頭是兩個白麵饅頭和一塊醬肉。
“吃點東西。從早上到現在，水都沒喝幾口。”
林小草接過饅頭，咬了一口。
饅頭是涼的，醬肉是鹹的，但她吃得很香。
趙鐵柱就蹲在旁邊看著她吃，一隻手搭在她椅背上，另一隻手垂在膝蓋上。
指節上還有昨晚跟那幾個歹徒動手時蹭破的皮，結了暗紅色的痂。
林小草低頭啃饅頭的時候瞄了一眼他的手，沒說話，把醬肉撕了一半遞過去。
趙鐵柱搖頭：“俺不餓。”
“吃。”林小草把肉塞到他手裡。
趙鐵柱看了她一眼，接過來三口吃完了。
樓下傳來收拾東西的動靜，有人在拆展架，金屬碰撞的聲音很脆。
林小草把最後一口饅頭嚥下去，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渣。
“鐵柱哥，回家吧。”
“嗯。”趙鐵柱站起來，把油紙疊好塞回兜裡，彎腰拎起裝繡品的木箱。
箱子不輕，他單手就提起來了。
另一隻手空著，等林小草站起來以後，自然而然地伸過去，讓她扶著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梯，穿過一樓大廳，從側門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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