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把木方扔在地上，揉了揉手心裡被木刺扎出的紅印子。
“沒扛住。你們不來，俺最多再撐兩分鐘。”
老金蹲在牆根底下，把腰後面的錐子掏出來看了看：“幸虧沒用上。這錐子錐鞋底可以，錐人不太合適。”
幾個人笑了。
喬老九走到林小草跟前，低頭看了看她懷裡的繡品。
燈光下，梅枝的顏色從冷白轉成了一點點的緋紅。
老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好東西。”他咕噥了一句，“你娘要是能看見，該高興了。”
林小草抱緊了繡品，衝喬老九彎了彎腰。
“喬叔，謝謝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喬老九轉身，拿手杖敲了敲地面，“都散了散了，回去該幹嘛幹嘛。老周你明天豆腐還賣不賣了？磨子不推了？”
老周嘟囔了一句“推”，跟著人群往樓下走。
街坊們三三兩兩地散了，有的還在走廊裡互相說笑，聲音漸漸遠了。
展位裡只剩下趙鐵柱、林小草和容姨。
容姨把散掉的頭髮重新綰好，蹲下去撿地上被踩歪的展架橫檔。
趙鐵柱彎腰幫她把展板扶正。
“容姨，明天還有評審嗎？”
“方老先生說了，明天上午最後一輪打分。評委會派人來取作品，不用我們送。”
“行。那今晚這繡品不能離手。”
趙鐵柱接過林小草懷裡的繡品，重新用那塊乾淨的棉布包好，放進木箱裡，拿繩子紮了兩道死結。
他把木箱夾在腋下，另一隻手牽住林小草。
三個人下了樓，從側門出去。
街燈把梧桐樹影子投在地上，晚風有一點涼。
容姨在路口跟他們分了手，叮囑了幾句明天早起的事。
趙鐵柱和林小草往桂花巷走。
走了幾步，林小草說：“鐵柱哥，你剛才一個人擋他們的時候，手抖沒抖？”
“沒抖。”
“俺看見了，你右手虎口在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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