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老宋坐在竹椅上，沒抬頭。
“你憑什麼這麼說？”
“俺是獵戶出身，殺豬的。東北山裡頭跑了十幾年。”趙鐵柱彎腰拎起老宋擱在椅子邊的柺棍，掂了掂分量，又放回去。“這柺棍是棗木的。棗木硬，一般人用不著這麼硬的柺棍。而且你這柺棍的握把磨得不對，使柺棍的人握把磨損最重的地方應該在虎口位置。你這根，掌心那塊磨得最狠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使棍的人才這麼握。”
老宋沒說話。
趙鐵柱拉起林小草的手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了兩步，他頭也不回地扔了一句。
“宋大哥，俺叫趙鐵柱。靠山屯的。俺在桂花巷住，門口有棵石榴樹。”
老宋坐在竹椅上，看著兩個人的背影走出院子，拐進走廊，消失在拐角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柺棍。
手指在掌心磨亮的那塊握把上摩挲了兩下。
搪瓷缸裡的水己經涼了。他端起來喝了最後一口，站起身。
站起來的動作很穩。右腿的假肢踩在地上，沒發出任何聲響。
他拄著柺棍，慢慢往樓裡走。
走了幾步，停了一下。
回頭看了一眼院門口。
那個一米九的大個子己經走遠了，院子裡只剩下槐樹葉子在風裡翻。
老宋收回目光，繼續往檔案室走。
搪瓷缸在他手裡輕輕晃了一下。
趙鐵柱從外貿部大院出來，走了幾步就停了。
林小草拉了拉他的衣角。“鐵柱哥，咋了？”
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啊？”
趙鐵柱轉過身，把林小草往弄堂口推了推。“回家把門栓上，哪兒都別去。我辦點事，晚飯前回來。”
林小草看他的臉色，沒再問。跟他過了這麼久，她知道什麼時候該問，什麼時候不該問。鐵柱哥不是那種沒事嚇唬人的性子，他說辦事，就是真有事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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