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簾後面，白景明正站在那裡，金絲眼鏡的鏡片反著樓下的路燈光。
趙鐵柱轉回頭，加快了腳步。
上山的路上誰都沒說話。走到半山腰的石橋邊，老太太終於開了口。
“這個人，比當年來找你孃的那些人厲害多了。”
林小草扶著她的手緊了緊。
趙鐵柱把摺疊刀從小臂上解下來，攥在手心裡。
“厲害也是人。”他說，“人就有破綻。”
……
三個人回到石屋，老太太進門就去灶間燒水，手一首在抖。
趙鐵柱沒進屋，蹲在院門口抽了根菸，把下山的路又看了一遍。月亮被雲遮了半邊，山道上黑漆漆的，只有蟲子叫。
林小草端了碗熱水出來遞給他。
“鐵柱哥，你覺得他會來？”
“不好說。”趙鐵柱接過碗喝了一口，“但那個白景明今天看你領口了。”
小草下意識摸了摸胸前的布袋，蠶種貼著皮肉，溫熱的。
“他看出來了？”
“沒看出來。”趙鐵柱把菸頭在鞋底上掐滅，“但他起了疑。酒席上那麼多人，他偏偏多看了你一眼。這種人，疑心一旦起了，就會驗證。”
小草沒再說話。
趙鐵柱站起身，把碗遞回去。“進屋歇著，明天天不亮就走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俺在外頭守著。”
這一夜沒出事。
天矇矇亮的時候，趙鐵柱把陷阱重新布了一遍，叫醒小草和老太太收拾東西。
老太太把一個油紙包塞進小草手裡。“這是你娘當年留下的孵種手記，陳師傅替她存了二十年。”
小草捏著油紙包，指頭緊了又松。
“阿嬤，跟俺們一塊兒走吧，這山裡不安全了。”
老太太搖頭。“俺老頭子埋在後山，俺哪兒也不去。你把蠶種帶好，別讓你孃的東西斷在你手裡。”
趙鐵柱沒勸。他知道勸不動。
三個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小草給老太太磕了個頭，轉身跟著趙鐵柱下了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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