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拉著林小草，步子邁得又急又穩，專挑那些窄小的巷子走。
早點鋪子裡的那場對峙，看似是他佔了上風，但趙鐵柱心裡清楚，這只是暫時的。
白景明那種人，手底下養著帶槍的亡命徒，怎麼可能被一把殺豬刀嚇退。
他們現在就像捅了馬蜂窩，必須立刻離開南潯。
車站就在前面不遠處，人聲漸漸嘈雜起來。
趙鐵柱的腳步卻慢了下來。
他拉著小草閃進一個賣醬菜的鋪子屋簷下，眼睛盯著車站入口。
不對勁。
太不對勁了。
車站門口，除了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，還多了幾個遊手好閒的男人。
他們不排隊，也不急著進站，就靠在牆邊抽菸，眼睛卻像鷹隼，一遍遍地刮過每一個進站的旅客。
那眼神，趙鐵柱太熟悉了。
是找人的眼神。
“鐵柱哥，怎麼不走了？”林小草小聲問，手下意識地又按了按胸口。
那包蠶種貼著皮肉，隔著一層布料，傳來微弱的、幾乎不可察覺的生命感。
“車站進不去了。”趙鐵柱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白景明把路堵死了。”
林小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心也跟著沉了下去。
那幾個男人雖然穿著普通，但站姿和神態，都透著一股子不好惹的橫氣。
趙鐵柱拉著她，轉身就走。
“那俺們去碼頭，坐船走。”林小草急道。
趙鐵柱沒說話，只是帶著她繞向了鎮子另一頭的渡口。
南潯是水鄉，水路西通八達，坐船比坐車更方便。
然而，還沒靠近碼頭，趙鐵柱的腳步再次停下。
河邊的柳樹下，幾個扛著麻袋的“力工”正在閒聊，但他們的視線，無一例外地都鎖定在碼頭的上下客區域。
更遠處，一條烏篷船的船頭，坐著一個戴草帽的男人，手裡沒拿船篙，只是在擦拭一把短刀。
這些人，跟車站那夥人，是一路的。
趙鐵柱明白了。
白景明不止堵了車站，他把整個南潯鎮的水陸出口，都給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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