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聲杜鵑叫，不多不少。
是接頭暗號。
趙鐵柱鬆了口氣。
他扶著林小草，從柳樹後走了出去。
一條黑乎乎的烏篷船，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悄無聲息地靠了岸。
船頭站著一個披著蓑衣的船伕，斗笠壓得很低，看不清長相。
“上船。”船伕的聲音沙啞而簡短。
趙鐵柱先跳上船，確認船身穩當後，才回過身，伸手將林小草抱了上來。
他的手臂很有力，林小草幾乎沒費什麼勁，就被他穩穩地放在了船板上。
船伕用竹篙在岸邊一點，烏篷船便輕巧地滑開，悄無聲息地匯入了漆黑的河道中。
岸上的南潯鎮，在雨幕中迅速變成一個模糊的剪影，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裡。
林小草回頭看了一眼，心裡百感交集。
“進船艙，彆著涼。”趙鐵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船艙很小，又矮又窄，兩個人進去，幾乎就轉不開身。
一股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。
林小草一進去，就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，渾身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，又冷又黏，難受極了。
趙鐵柱讓她在船艙一角的乾草上坐下，自己則轉身在逼仄的空間裡翻找起來。
很快，他從角落裡搬出一個小小的泥爐。
他又找出一些引火的乾柴和木炭，拿出火柴，“唰”的一聲點燃。
一簇小小的火苗在泥爐裡跳動起來，很快，木炭被引燃，發出微弱的紅光。
船艙裡總算有了一點光亮和暖意。
趙鐵柱又從自己的包裹裡拿出一個搪瓷缸子，在船尾舀了半缸河水，架在爐子上。
他從兜裡摸出一塊用手帕包著的老薑，用那把殺豬刀削了兩片，扔進缸子裡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在林小草身邊坐下。
林小草看著他忙碌的背影，看著他那雙殺豬、拿刀、甚至繳過槍的手，此刻卻在細心地生火燒水，眼眶一熱，有什麼東西涌了上來。
“鐵柱哥……”她一開口，聲音都是抖的。
“冷壞了吧。”趙鐵柱轉過頭，藉著火光，看到她慘白的臉和烏青的嘴唇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拿起一塊還算乾淨的乾布，坐到她身後，用那粗糙的大手，開始笨拙地給她擦拭溼透的頭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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