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老九夾著菸捲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“地點呢？”
“城隍廟，湖心亭茶樓。”
“時間？”
“後天上午十點。”
喬老九沒再說話，只是眯著眼，一口一口地抽著煙。
趙鐵柱把腳上的鞋重新穿好，站起身，從兜裡掏出幾張毛票，壓在攤子上。
“九爺，這是修鞋錢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就走，很快就匯入了人流。
等他走遠了，喬老九才把那幾張毛票收起來，塞進兜裡。
他對面一個下棋的老頭嘿嘿一笑。
“九爺，這鞋也沒修，怎麼還收錢啊？”
喬老九拿起煙桿，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。
“他給的，是問路的錢。”
……
風，就這麼吹出去了。
十六鋪碼頭，一個扛著麻袋的苦力，在歇氣的空當，跟旁邊的工友神秘兮兮地嘀咕。
“聽說了沒？上海灘那個有名的林家，要敗了！”
“就是那個搞蘇繡的林家？去年還得獎那個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聽說家裡鬥得厲害，現在撐不住了，準備賣家底了！”
“賣家底？他們家有什麼啊？”
“好東西！聽說是什麼……冰蠶的種！幾代人傳下來的寶貝！一顆就值一根大黃魚！”
一根大黃魚！
周圍的苦力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同樣的訊息，在不同的地方，用不同的方式流傳開來。
有軌電車上，兩個穿著旗袍的太太在交頭接耳。
澡堂子裡，幾個泡澡的生意人也在竊竊私語。
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，連交易的地點和時間都說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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