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捉住她的手，把她的手揣進自己溫熱的掌心。
“小傷。”
他拉著她站起來，環顧西周。
玻璃花房一片狼藉，碎掉的花盆，斷裂的枝葉，滿地都是泥和水。
“先回去。”趙鐵柱說。
宋清遠派來處理現場的人正在外面拉起警戒線，看到他們出來，都投來尊敬的目光。
沒人上來盤問。
回桂花巷的路，兩個人走得很慢。
天光大亮，弄堂裡開始有了人聲，倒馬桶的，生爐子的，小孩的哭鬧聲，大人的呵斥聲，交織在一起，是上海最尋常的清晨。
趙鐵柱始終緊緊牽著林小草的手，他的掌心很燙，也很粗糙，磨得她細嫩的皮膚有些疼，但她卻一點也不想掙開。
這件事，市裡處理得很快。
三天後，宋清遠親自來了桂花巷的小院。
他脫下了那身制服，換上了一件普通的藍色幹部裝，手裡還提著一個網兜，裡面是兩瓶麥乳精和幾斤水果糖。
“來看看你們。”宋清遠把東西放在石桌上，笑容很和煦。
趙鐵柱正在院子裡劈柴，見他來了，只點點頭，把斧頭往木樁上一剁，抄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。
林小草從屋裡端了茶出來。
“宋同志，喝水。”
“嫂子客氣了。”宋清遠接過搪瓷缸子，喝了一大口，才說正事。
“白景明的案子，己經定性了。潛伏多年的特務頭子，證據確鑿。你們這次，是立了大功。”
他看向趙鐵柱，目光裡滿是欣賞。
“尤其是你，趙鐵柱同志。在整個事件中，你表現出的警惕性、勇氣和擔當，市局的領導們都看在眼裡。”
宋清遠頓了頓，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。
“經過市局黨委研究決定，報請上級批准，準備授予你個人一等功。”
一等功。
這三個字一齣口，林小草的手都抖了一下，茶水差點灑出來。
那是什麼樣的榮譽？她一個農村出來的姑娘，只在報紙和廣播裡聽說過，都是那些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的大英雄才能得到的。
她的男人，她的鐵柱哥，也要有這樣的榮光了。
她激動地看著趙鐵柱，臉頰都紅了，眼裡全是驕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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