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路，最後一段走得最安穩。
屋子許久沒人住，推開門，一股子塵土和幹木頭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趙鐵柱把兩個大皮箱放在牆角，轉身去開窗。
林小草把那個裝著蠶種的牛皮箱子，小心翼翼地放在炕頭的櫃子上，還用一塊乾淨的布蓋好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才站首了身子，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家。
土坯牆，木頭窗框，還有那口熟悉的大鐵鍋。
沒有上海洋房裡的雕花和地毯，卻讓她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。
“咕嚕。”
肚子又叫了。
趙鐵柱正在院子裡用壓水井打水，聽見了，頭也不回地喊：“等著。”
他很快就拎著半桶水進來，嘩啦一下倒進鍋裡，又熟練地抓起灶臺邊的乾柴，塞進灶膛。
火柴一劃，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鍋底，屋裡很快就暖和起來。
趙鐵柱從米缸裡舀出半瓢白麵，倒進盆裡，加水，用筷子攪和。
林小草就蹲在灶膛前，幫他添柴，看著男人的側臉。
他做這些活兒的時候，神情專注，手上的動作又快又穩。
一盆面，在他手裡很快就變成了均勻的麵疙瘩。
水開了，他把麵疙瘩撥進鍋裡，又切了點鹹菜末扔進去，最後淋上一點香油。
一鍋香噴噴的疙瘩湯，好了。
趙鐵柱盛了兩大碗，一碗遞給林小草。
“趁熱喝，暖和暖和。”
林小草捧著那個粗瓷大碗，熱氣燻得她眼睛發潮。
她吹了吹，小心地喝了一口。
就是這個味兒。
沒有上海菜的精緻，就是簡簡單單的鹹香，落進胃裡，渾身上下都舒坦了。
她埋頭呼嚕呼嚕地喝，趙鐵柱看著她，自己才端起碗。
一碗疙瘩湯下肚，林小草覺得身上所有的疲乏都散了。
夜裡，兩人躺在熟悉的土炕上。
趙鐵柱沒睡，他睜著眼，看著房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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