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山屯公社……尿素，五噸……憑條……提貨……”
李大嘴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，唸到最後，聲音都劈了叉。
他手裡的紙，抖得跟秋風裡的樹葉一樣。
“五……五噸？”
會計的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樣大，他一把搶過批條，湊到眼前，反反覆覆地看。
紅色的印章，沒錯。
黑色的鉛字，沒錯。
“我的娘！鐵柱！這……這是真的？”李大嘴的嘴唇都開始哆嗦了。
五噸化肥。
一萬斤！
對於靠山屯這個鳥不拉屎的窮山溝來說，這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金元寶。
往年，整個公社都分不到一噸，他們村能弄到幾百斤，就得燒高香了。
趙鐵柱終於卷好了煙，點上，吸了一口。
“讓村裡準備好人手，去市裡拉貨。條子有期限。”
李大嘴和會計還愣在那兒，腦子完全轉不過來。
“鐵柱，你……你老實跟叔說，這東西……你是咋弄來的？”李大嘴壓低了聲音，臉上又是激動又是害怕。
這麼大的事，他怕裡頭有啥說道。
趙鐵柱吐出一口菸圈。
“俺在上海，幫市局抓了個特務，立了功。人家要給俺獎勵，俺沒要，就要了這批化肥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跟說今天吃了兩個窩頭一樣。
屋裡徹底安靜了。
李大嘴和會計張著嘴，看著趙鐵柱，跟看個怪物一樣。
抓特務？
立功？
不要獎勵要化肥？
這事兒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，李大嘴能一口唾沫啐他臉上。
可這話從趙鐵柱嘴裡說出來，他們信。
這小子，幹得出這種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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