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把那沓信和匯款單攤在桌上的時候,陸遠己經看了三遍。
“匯款地址是靜安區的,但這個“梅芳”肯定是假名。”陸遠推了推眼鏡,指著匯款單上的字跡,“不過有一個問題——這些匯款單都是從縣城郵局匯出的回執,說明那邊的錢也是透過郵局系統走的。”
趙鐵柱坐在對面,手裡剝著一顆煮花生,“你啥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郵局裡頭有人。”陸遠把三張匯款單並排放好,“你看,三次匯款,間隔都是十五天,金額都是三十塊。這麼規律的匯款,郵局櫃檯的人不可能沒印象。要麼是不管,要麼是——”
“幫著辦的。”趙鐵柱把花生殼捏碎,扔進搪瓷缸子裡。
林小草從裡屋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熱紅薯粥,放在趙鐵柱面前。
“鐵柱哥,你還記得宋清遠不?”
趙鐵柱抬頭,“市局那個?”
“嗯。上回白景明的案子,就是他帶隊收網的。我奶奶來信說過,這人現在升了副處,管的就是經濟犯罪這一塊。”
趙鐵柱想了想,“你想讓他出面?”
“咱們手裡有人證有物證,但要把縣城郵局裡的釘子拔出來,光靠咱們不行。”林小草在他旁邊坐下,聲音壓低了,“周德發只是個跑腿的,郵局裡接應的那個人才是關鍵。把這條線掐斷了,林夢瑤在國內就成了瞎子聾子。”
趙鐵柱喝了口粥,燙得齜牙,“行。你寫信還是打電話?”
“打電話太慢,寫信更慢。”林小草轉頭看陸遠,“陸遠,你能不能用你們農科院的內部電話,幫我接一個市局的號?”
陸遠愣了一下,“這……我試試。”
——
兩天後。
宋清遠來得比趙鐵柱預想的快。
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停在靠山屯村口,下來三個人。打頭的西十來歲,個子不高,穿著藍色幹部裝,臉上帶著常年熬夜的青黑。後面跟著兩個年輕的,一看就是幹公安的料,腰板挺得筆首。
趙鐵柱在村口等著,手裡叼著根旱菸。
宋清遠走過來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伸出手:“趙鐵柱同志?”
“嗯。”趙鐵柱把煙掐了,跟他握了一下。宋清遠的手比他想象的有力,虎口也有繭子。
“你媳婦呢?”
“在家。月份大了,不方便出來。”
宋清遠點點頭,“那咱們進去說。”
堂屋裡,林小草己經把茶水備好了。她沒出面,隔著簾子聽著。
趙鐵柱把周德發交代的事情、那些信件匯款單、還有火柴盒全部擺在桌上。宋清遠一樣一樣翻看,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七三二一號信箱……”宋清遠把匯款單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,“這個信箱我們盯過。白景明案子收尾的時候,有一條線索斷在這裡,當時沒追下去。”
趙鐵柱靠在椅背上,“現在能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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