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草沒有回答，她的眼睛首首地盯著趙鐵柱手裡的那片桑葉，嘴唇微微顫抖。
趙鐵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這才仔細打量那片葉子。
在枯黃的葉片上，分佈著幾個不規則的黑色斑點。
那些斑點湊在一起，形狀很詭異，看上去，像一張張扭曲的、哀嚎的人臉。
“這……”
趙鐵柱也覺得這東西透著一股邪性。
“鐵柱哥……”
林小草終於開口，聲音乾澀得發緊。
“這是‘鬼面’。”
“什麼鬼面？”趙鐵柱追問。
“是蠶病。”
林小草的指尖冰涼。
“俺在奶奶留下的孤本上見過記載。有一種蠶病，叫‘鬼面瘟’，專門侵染冰蠶。染病的桑樹，葉子上就會長出這種斑點。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帶著一種無法抑制的恐懼。
“這種病……只在極北苦寒之地才有，那裡的桑樹為了抵禦嚴寒，葉脈裡會生出一種毒素，冰蠶吃了就會得病，結出的絲又脆又澀，根本沒法用。”
趙鐵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聽懂了。
這不是惡作劇。
這是威脅。
是警告。
對方清楚地知道他們在靠山屯，知道他們要種桑養蠶，甚至知道他們擁有最珍貴的冰蠶種。
這個人，不遠萬里，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：我盯著你們。
我能輕易毀掉你們的一切。
趙鐵柱臉上的憨厚和喜悅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那股子從山林裡、從監牢裡磨礪出來的狠戾之氣，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。
他將林小草緊緊護在懷裡，另一隻手拿起那片桑葉。
“誰？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卻讓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都感到一陣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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