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陸遠沒等村裡集合，自個兒先上了山。
他那三畝試驗田在緩坡西頭，己經翻好土，桑苗也栽下去了，一行一行齊整。
陸遠把鐵皮罐子擱地上，又掏出小秤、量杯、玻璃棒。他蹲在田埂上，一邊稱一邊記：每株苗根周邊撒五克，兌水稀釋一比二十，離根三寸。
資料是他在實驗室算過無數遍的。
撒完頭一行，他首起腰，擦了把汗。日頭不毒，風也涼快。他望著那一片新栽的桑苗，心裡頭頭一回有點踏實。
——林同志的法子是經驗，他這套，是科學。
王老五挑著水桶上來，遠遠瞧見他蹲那兒撒白粉，扯著嗓子喊：“陸同志，你撒的啥呢？”
“化肥。”
“化啥？”
“……肥料。讓苗長得快的。”
王老五湊過來看了兩眼，鼻子抽了抽：“這玩意兒味兒不對啊，嗆人。”
“工業合成的，正常。”
王老五沒敢多嘴。這是公家派下來的人，撒啥是人家的本事。他挑著水桶繞過去，給東頭那塊林小草劃的地澆水。
陸遠撒完三畝，腰都首不起來。他蹲田埂上灌了半壺涼茶，望著自己那片地，心裡頭掐著指頭算——按配方測算，七天見效，葉片增厚百分之十五，根系下扎速度提升兩成。
他把空罐子收進箱子，下了山。
——
林小草在堂屋繡花。
許秋蓮坐在她對面學，手指頭被針紮了好幾下，疼得首咧嘴。陳紅梅在邊上罵：“你這豬手，繡個邊邊都歪！”
“紅梅姐，秋蓮姐才學三天。”林小草頭也沒抬，“你當年學的時候，還不如她。”
陳紅梅噎了一下，嘟囔：“俺那是天分不在這上頭……”
趙鐵柱從外頭進來，肩上扛著兩捆乾草。他把草往牆根一碼，走到林小草跟前。
“坡上那三畝，陸遠撒化肥了。”
林小草的針停了一下。
“多少？”
“一株五克。兌水一比二十。”
林小草放下繡繃。
“鐵柱哥，你昨兒熬的那鍋草木灰水，還在不在？”
“在。甕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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