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鬼鬼祟祟的瘦高個子，提著兩隻水桶，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。
他走到水井邊，放下桶，開始搖轆轤。
鐵鏈子嘩啦啦響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趙鐵柱和老霍對視一眼，從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動手的訊號。
老霍打了個手勢，指了指那人的左邊，又指了指自己。
趙鐵柱明白，這是讓他從右邊包抄。
那瘦高個打滿了水，晃晃悠悠地提著往苗床走。
就在他彎腰準備澆水的一瞬間，趙鐵柱和老霍同時動了！
老霍像只狸貓，悄無聲息地欺近，手裡那根木棍不是砸，而是往前一捅，精準地捅在了那人腿彎的麻筋上！
瘦高個“哎喲”一聲，腿一軟，人就往地上跪。
他手裡的水桶“哐當”落地，水灑了一地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另一邊的趙鐵柱己經餓虎撲食般衝到，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按住他的後腦勺，猛地往地上的泥水裡一摜！
“噗通！”
那瘦高個的臉結結實實地啃了一嘴泥。
“說！”趙鐵柱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像一把刀子頂在那人後心，“誰讓你來的？下一批苗，送去哪兒？！”
那瘦高個的臉被按在泥水裡，嗆得他首咳嗽，泥漿和草根糊了一嘴。
他拼命掙扎，可趙鐵柱的手就像鐵鉗，死死壓著他的後腦勺，讓他動彈不得。
“我說！我說！別……別按了……”瘦高個的聲音含糊不清，帶著哭腔，充滿了恐懼。
趙鐵柱手上的勁兒鬆了半分，把他從泥水裡提溜起來，但依舊沒讓他起身。
那人跪在地上，渾身哆嗦，晚上的冷風一吹，更是抖得像篩糠。
“是……是王主任讓我來的。”他語無倫次地交代，“他說這批苗子根快乾了，讓我來澆點水，讓葉子精神精神，明天……明天好拉走。”
“拉去哪兒？”趙鐵柱的聲音很沉，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下……下溪村，聽說那邊也開了一片荒地，要種桑樹……”
老霍在旁邊聽著，手裡的木棍捏得咯吱響。
“他孃的，還真是個連環套！”
趙鐵柱沒理會老霍的咒罵，盯著那瘦高個：“王主任是誰？”
“供銷社調運科的王建國，就是……就是白天那個張志強的頂頭上司。”
“就你一個人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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