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不夠？不夠我明天再去。”
林小草看著那一桌子紅紅綠綠的野果子，鼻子突然有點發酸。
她這兩天吐得厲害，胃裡翻江倒海，連小米粥都喝不下去。嘴上沒跟趙鐵柱提過，就今早隨口說了一句想吃酸的，他就記住了，滿山去找。
“夠了夠了，吃到明年都吃不完。”她拿起一顆酸棗擱嘴裡，酸味衝上來，口水一下子就出來了，胃裡舒坦了不少。
“好吃不？”
“酸。”她眯起眼，但嘴角是往上翹的。
趙鐵柱看她那副表情，心裡踏實了。
陳紅梅在旁邊看著這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的，翻了個白眼，抱起賬本：“行了行了，我先回去了，你倆膩歪吧。賬本明天再對。”
說完，腳底抹油溜了。
——
傍晚的時候，趙鐵柱把灶房的火生起來。
他以前殺豬的手藝用在廚房裡，刀工粗糙但勝在利索。野山楂洗乾淨對半切開，去核，酸棗也拍碎了，連皮帶肉丟進砂鍋裡。加了井水，扔了兩塊冰糖——這冰糖還是上回去鎮上買石灰順手捎的，一首擱在櫃子裡沒動。
他想了想，又把兜裡那把野薄荷掏出來，洗了洗，揪了幾片葉子扔進去。
砂鍋架在灶眼上，柴火燒得旺，鍋裡咕嘟咕嘟冒泡。酸甜的味道慢慢散開來，整個灶房都是那股果子香。
他蹲在灶臺前添柴，火光映著他那張粗獷的臉，一雙殺豬的手正小心翼翼地用木勺攪鍋裡的湯水，動作輕得像怕驚著誰。
林小草聞著味兒進來了。
她剛把引靈草種進了後院的陰涼處，手上還沾著泥。
“你熬的啥？”
“酸棗山楂湯。”趙鐵柱頭也沒抬，“等涼了你喝，壓一壓那個……那個害喜。”
他說“害喜”兩個字的時候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點不好意思。一個一米九的大漢，殺豬不眨眼的主兒，說起媳婦害喜來，耳朵根子發紅。
林小草沒忍住笑出聲。
“你笑啥？”
“沒笑。”她走到灶臺邊，拿起勺子嚐了一口湯，酸得倒吸一口氣，但胃裡翻騰的那股噁心勁兒確實被壓下去了。
“還行。就是糖放少了。”
“少了？”趙鐵柱站起來，從櫃子裡又摸出一塊冰糖，用刀背“咔”一下砸碎，撥進鍋裡。
“這回夠了吧？”
林小草又嚐了一口，點頭。
趙鐵柱看她喝得順口，臉上繃著的那根弦鬆下來了。他拿抹布擦了擦手，轉身的時候，看見林小草站在灶臺邊上，側著身子，一手扶著腰，一手攪著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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