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不要你進山！俺不要什麼雪靈芝了！”林小草趴在他的膝蓋上，哭得像個孩子，“俺只要你好好的……你要是出事了，俺和娃咋辦……”
聽到“娃”，趙鐵柱的身子明顯一僵。
他低頭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，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，終於流露出一絲後怕。
但他很快就壓了下去，用那粗糙的大手，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後背。
“俺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？別哭了，再哭娃都要笑話你了。”
林小草抽噎著，抬起滿是淚痕的臉，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她抹了把淚，轉身就往屋裡跑，很快就端著一盆熱水，拿著剪刀、烈酒和乾淨的布條出來了。
“你忍著點！可能會疼！”
她跪在地上，咬著牙，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傷口周圍粘連的布料和毛髮。
溫熱的水碰到被凍得麻木的傷口，刺骨的疼痛瞬間襲來。
趙鐵柱的身體猛地繃緊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。但他死死咬著牙關，愣是一聲沒吭。
林小草的手抖得厲害，每一剪刀下去，都像是剪在自己心上。
清理完碎布，她擰開烈酒的瓶蓋，濃烈的酒精味瀰漫開來。
“鐵柱哥，俺要給你衝傷口了，你……你抓著點東西。”
趙鐵柱沒說話，只是伸出雙手，死死地抓住了身下的炕沿。
“嘩啦——”
高度的烈酒澆在翻卷的皮肉上。
“嘶——嗬！”
趙鐵柱再也忍不住，從牙縫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，脖子上的筋脈像虯龍一樣賁張起來，抓著炕沿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。
一股焦糊的肉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。
林小草的眼淚又湧了出來，但她手上的動作沒有停。她知道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，必須把傷口清理乾淨，不然發炎了更麻煩。
她用乾淨的布條蘸著烈酒，一點一點地擦拭著傷口深處，將嵌在裡面的泥沙和草屑清理出來。
昏黃的油燈下，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女人壓抑的啜泣聲交織在一起。
他強忍著劇痛，她心疼得無以復加。
整個過程，趙鐵柱始終一動不動，任由她擺弄。他看著跪在自己身前，低著頭，專注地為自己處理傷口的女人，心裡那塊最硬的地方，軟得一塌糊塗。
血腥味、酒精味，還有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種奇異的味道。
他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腿上，帶著溼氣，癢癢的。她的頭髮蹭著他的皮膚，他甚至能聞到她髮絲間的清香。
這個讓全村人都害怕的男人，這個敢跟野豬肉搏的漢子，此刻卻因為媳婦一個關切的眼神，一顆懸著的心就落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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