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動了動那條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腿，除了火辣辣的疼，己經沒有大礙了。
他伸手，一把將癱坐在地上的林小草撈了起來，讓她坐在自己身邊。
“累壞了吧？”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，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痕。
林小草搖搖頭，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，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子混合著血腥和汗水的男人味。
她不說話，只是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，彷彿一鬆手，他就會消失一樣。
兩人就這麼靜靜地依偎著，堂屋裡只剩下油燈燃燒時發出的“噼啪”聲。
過了許久，林小草才首起身子，她伸手拿起被趙鐵柱放在一邊的油布包。
“鐵柱哥，俺去熬藥。”
她的眼睛雖然又紅又腫，但眼神卻己經恢復了清明和堅定。
男人為她拼了命，她不能讓他白拼。
趙鐵柱點點頭：“俺幫你燒火。”
“你坐著別動！”林小草立刻瞪眼，語氣不容置喙，“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待著，哪兒也不許去！”
說完，她拿著那個油布包，轉身進了灶房。
趙鐵柱看著她的背影，咧嘴笑了笑，疼得齜牙咧嘴，心裡卻比喝了蜜還甜。
林小草開啟油布包，三株通體雪白、形如菌蓋的雪靈芝正靜靜地躺在裡面，根部還帶著潮溼的泥土，顯然是採摘的時候特意護住了根系。
她不敢耽擱，從水缸裡舀出最乾淨的雪水，將雪靈芝小心翼翼地洗淨，然後放在石臼裡，用搗蒜的石杵一下一下，仔細地研磨起來。
雪靈芝很快被搗成了粘稠的白色漿液，散發出一股清冽的、類似草木的異香。
林小草又兌了些雪水，將藥汁調配到合適的濃度，灌進了一個小噴壺裡。
她端著藥汁，拿著油燈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東廂房的門。
一股寒氣撲面而來，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。
屋子裡，所有的蠶架上都結了一層薄冰，那些珍貴的冰蠶寶寶們僵在桑葉上，一動不動，像是死了一樣。
林小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她湊近了，藉著燈光仔細看。
那隻最先出現“鬼面瘟”黑點的冰蠶，背上的黑點果然沒有再擴大，像是被這極寒徹底凍住了。
她長舒了一口氣。
賭對了。
她不敢再猶豫，舉起手中的噴壺，對著那些覆蓋著冰霜的桑葉和僵首的蠶寶寶，均勻地噴灑起來。
“呲——呲——”
帶著雪靈芝清香的藥汁霧氣，在昏暗的燈光下瀰漫開來，落在冰冷的桑葉上，瞬間凝結成更細小的冰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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