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常年跟桑葉、蠶絲、各種草木染料打交道，練出來的本事。
她聞到了。
在雨水的溼氣和濃烈的皂角味下面，藏著一縷極淡、卻又無比尖銳的腥甜。
是血。
她的視線從他緊實的胸膛，滑到他的手臂，最後，落在他左側的腰肋處。
那裡的褲腰上，有一片比周圍顏色更深的印記。
即便被雨水沖刷過，那顏色也頑固地留存著。
“坐過去。”
林小草指了指炕沿。
她的語氣很平，聽不出喜怒。
趙鐵柱心裡咯噔一下，知道瞞不住了。
他這個媳婦，看著嬌嬌柔柔，可那雙眼睛，跟她手裡的繡花針一樣，能看透最細的紋理。
他沒再犟，老老實實地走到炕邊坐下，像個做錯了事的大孩子。
林小草沒罵他，也沒哭。
她轉身走到炕頭的櫃子邊，開啟，從裡面拿出一個小小的木匣子。
那是她的針線匣。
接著，她又去點了一盞新的煤油燈，放在炕桌上，讓屋裡更亮堂一些。
她倒了熱水，拿了乾淨的布巾，又從櫃子裡翻出一瓶白酒。
她端著這一切，重新回到趙鐵柱面前，蹲下身子。
“褲子，撩起來。”
趙鐵柱喉結滾動了一下，依言將溼漉漉的褲腰往下扯了扯。
一道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燈光下。
口子不長，也就三指寬，但很深。
是被某種尖銳的利器劃開的，皮肉外翻，看著就讓人心頭髮緊。
血己經不怎麼流了，但周圍的皮肉腫著。
這傷要是放在別人身上，怕是早就鬼哭狼嚎了。
可趙鐵柱從進門到現在，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林小草也沒倒吸一口涼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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