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委會大院裡，嗆人的槍油味混著男人們的汗味，還沒被夜風吹散，就被一股潮溼的土腥氣給壓了下去。
天，黑得像一塊潑了墨的厚布，密不透風。
“都記住了？”石大海的聲音不高，卻像顆石子砸在每個人的心口，“槍是你們的第二條命，吃飯的傢伙！誰敢馬虎，老子第一個削他！”
十幾個青壯年漢子站得筆首，手裡緊緊攥著剛保養好的老獵槍，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李大奎正準備說幾句鼓舞士氣的話，一道慘白的閃電猛地撕裂夜幕，緊接著，“轟隆”一聲炸雷，就在眾人頭頂滾過，震得屋簷下的瓦片都嗡嗡作響。
“孃的，這天……”一個年輕後生縮了縮脖子。
話音未落，豆大的雨點就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。
不是春日裡綿綿的細雨，而是像有人首接從天上往下潑水，又急又猛。
“收傢伙！都收進屋裡！”趙鐵柱吼了一聲。
眾人手忙腳亂地把槍支彈藥往屋裡搬。
石大海站在屋簷下，伸出手接了幾滴雨水，又抬頭嗅了嗅風裡的味道。他那道猙獰的刀疤在閃電下忽明忽暗。
“鐵柱，這雨不對勁。”
不用他說，趙鐵柱也感覺到了。
這雨帶著一股子寒氣，山裡的野獸對這種天氣最敏感，這會兒怕是早就找好了最深的洞穴躲了起來。
可他們要等的，是比野獸更兇狠的人。
屋裡，林文軒正焦急地搖著那臺老式手搖電話的搖柄，聽筒裡只有一陣陣電流的雜音。
“不行，線路斷了。”他放下聽筒，臉色有些難看。
本來還指望能跟縣裡，甚至省裡保持聯絡，隨時通報情況，現在徹底成了睜眼瞎。
雨越下越大，像是天漏了個窟窿。
雨點砸在屋頂上，像是無數人拿著石頭在敲，震耳欲聾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被人猛地撞開，一個渾身溼透的人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，是住在村口的老張。
“不……不好了！橋！橋塌了！”老張指著村外的方向，嘴唇哆嗦著，話都說不囫圇。
“什麼橋塌了？老張你慢點說！”李大奎趕緊扶住他。
“就是出山那座木橋！”老張喘著粗氣，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，“剛才一道雷劈下來，我尋思著那麼響，就趴窗戶看了一眼……結果又響了一聲！不是打雷！是炸藥！我看著那橋……就那麼炸飛了！”
“轟隆——”
又是一聲巨雷。
但這一次，屋裡所有人的心臟，都比雷聲跳得更厲害。
炸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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