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有他媳婦兒，有他剛滿月的兒子。
……
“嗚哇……嗚哇……”
小滿的哭聲被巨大的雷聲襯得格外脆弱。
林小草抱著兒子在屋裡來回踱步，嘴裡輕輕哼著不成調的江南小曲，可她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。
窗戶被風雨拍打得“砰砰”作響，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每一次閃電亮起，屋裡的一切都會變得慘白一片，然後又迅速被黑暗吞沒。
她把兒子緊緊地摟在懷裡，恨不得把他塞回自己的身體裡去。
小滿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恐懼，哭得更大聲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開了。
一股夾雜著雨水和泥土的冷風灌了進來，林小草渾身一顫，猛地回頭。
是趙鐵柱。
他渾身溼透，頭髮上的水順著他剛毅的臉部線條往下淌，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門口，也堵住了外面所有的風雨雷電。
他看著炕上抱在一起、同樣驚惶的母子倆，什麼也沒說，只是走過去，關上了門，落下了門栓。
屋裡一下子安靜了許多，只剩下小滿還在抽抽搭搭的哭聲。
趙鐵柱走到炕邊，伸出他那蒲扇般的大手，沒有去碰孩子，只是輕輕地、用手背碰了碰林小草冰涼的臉頰。
他的手背很燙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林小草的眼淚，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她沒哭出聲，只是咬著嘴唇，大顆大顆的淚珠往下掉。
“我……”她想說我怕，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，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趙鐵柱俯下身，用他粗糙的下巴蹭了蹭小滿的額頭。
小傢伙也許是聞到了熟悉的、讓他安心的氣味，哭聲漸漸小了下去，變成了小貓似的嗚咽。
趙鐵柱首起身，深深地看了林小草一眼。
然後，他轉身走向牆角。
那裡掛著一件蓑衣，和一把被他擦得鋥亮的開山刀。
他沒去拿那杆保養好的獵槍。
他脫下溼透的上衣，露出古銅色、肌肉虯結的上身，然後利落地把蓑衣披上，戴上斗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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