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的眼眶熱了。
他仰著頭，沒低下來。
喉嚨裡堵了個東西，上不來下不去。
他張了張嘴，沒出聲，深深吸了口夜裡的涼氣，又慢慢吐出來。
吸一口，吐一口。
來回了幾遭，那點熱勁，被他壓下去了。
他沒掉淚。
這漢子活了三十一年，捱過刀、中過槍、被野豬掀翻在地，沒掉過淚。
今晚也沒。
他把盒子又往懷裡摟了摟，轉身往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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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裡的燈還亮著。
林小草沒睡。
她坐在炕沿，就著油燈縫小滿的衣裳。
聽見門響，她抬頭看了一眼，沒問。
灶上溫著飯。
她起身，把那碗苞米糊糊端出來，擱在桌上，又夾了碟鹹菜放邊上。
“熱乎的。”
她說了一句，重新坐回炕沿，拿起針線。
趙鐵柱把那隻鏽盒擱在炕頭，坐下，端起碗。
他吃得很慢。
一口糊糊，一口鹹菜。
林小草沒看他，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縫，線穿過布，發出細細的聲響。
屋裡安靜。
小滿睡在裡頭的小被窩裡，呼吸勻勻的。
趙鐵柱吃了大半碗，忽然把碗放下了。
林小草的針停了。
她還沒抬頭，人就被一隻大手拉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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