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看林小草這反應，以為她生氣了，連忙解釋道：“小草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我就是……我就是心疼你。”
他雖然是個大老粗，但也知道，生孩子對女人來說太痛苦，也太危險。
他急切地抓住她的手，把她冰涼的小手貼在自己滾燙的臉上。
“你生小滿的時候，遭了那麼大的罪，我看著……我這心就像被刀子剜一樣。大夫說了，你身子虧得厲害，得好好養著，三年內不能再要了。”
男人的聲音裡，帶著一絲後怕和濃得化不開的心疼。
“我想要你，想得快瘋了。可我不能為了自己快活，就不管你的身子。石大海說，有了這個，就……就兩不耽誤。”
林小草呆呆地聽著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一米九的漢子，這個能徒手格殺匪徒、在全村人面前威風八面的男人，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，笨拙地跟她解釋著。
他不是嫌棄她，也不是不想跟她親近。
他只是怕她再受生孩子的苦，怕她身子吃不消。
所以，他一個靠山屯的糙漢子，才會託人從城裡，去買這種……讓人羞於啟齒的東西。
一股熱流，猛地衝上了林小草的眼眶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她反手握住男人那隻粗糙的大手，把臉頰在他溫熱的掌心裡蹭了蹭。
“傻子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，又軟又糯。
趙鐵柱感覺到手心的溼潤，一下子慌了神：“小草，你別哭啊！你要是不喜歡，我……我這就把它扔了！”
說著，他就要把那“小雨傘”丟掉。
“別扔！”
林小草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。
她抬起頭，一雙水汪汪的杏眼在月光下，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她咬著唇，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，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，湊到男人的耳邊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，呵氣如蘭：
“鐵柱……我還想……再給你生個閨女呢。”
“一個像我的閨女。”
……
趙鐵柱醒來的時候，天剛矇矇亮。
窗外傳來幾聲零星的雞叫，屋子裡很安靜，只聽得見身邊妻兒均勻的呼吸聲。
他一動不動，側著身子，就這麼首勾勾地看著枕邊熟睡的林小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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