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目相對。
屋裡的光線還有些昏暗，但她一眼就看清了男人眼裡的複雜情緒，有欣喜，有擔憂，還有一絲沒藏好的後怕。
她的臉頰瞬間就熱了，想起了昨晚自己的大膽發言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。
“醒了？”
趙鐵柱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沙啞，聽著格外磨人。
“……嗯。”
林小草悶悶地應了一聲。
趙鐵柱沒再說話，只是把她散落在枕邊的一縷頭髮，輕輕掖到耳後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指腹粗糙的薄繭劃過她細膩的耳廓，帶起一陣酥麻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，空氣裡都彷彿帶上了幾分黏糊。
終於，還是趙鐵柱先開了口，聲音繃得緊緊的。
“小草，你昨晚……說的是真的？”
他問得小心翼翼，像個第一次上山打獵的毛頭小子，生怕驚跑了林子裡最漂亮的梅花鹿。
林小草的臉更紅了。
她從被子裡探出頭，對上男人那雙灼熱的眼睛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看到她點頭，趙鐵柱的眼睛瞬間就亮了，那股子喜悅勁兒，怎麼都藏不住。
可隨即，那光又暗了下去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“不行！”
他幾乎是脫口而出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你生小滿的時候，人都快沒了，我不能再讓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小草打斷了他。
她撐起身子，靠在炕頭，很認真地看著他：“鐵柱，我都知道。我就是想告訴你，我不怕。能給你生孩子，我心裡是歡喜的。”
看著男人緊繃的臉，她放軟了聲音，拉過他那隻佈滿傷痕的大手，放在自己的小腹上。
“但是，不是現在。咱們得聽大夫的，先把我的身子養好，養得壯壯的。等過個三西年，等小滿能滿地跑了，我們再要一個閨女，好不好？”
她的聲音又軟又糯，像羽毛一樣，輕輕地搔颳著趙鐵柱的心。
他所有的堅持和固執，在她這幾句話面前，瞬間土崩瓦解。
這個男人，天不怕地不怕，就怕她受一點委屈，遭一點罪。
而她，也完完全全地把他這點心思給拿捏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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