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秋蓮看到了，心疼得要幫她上藥，方巧兒把手縮到背後——“不疼。”
現在攥著炭筆畫畫，指頭上結痂的地方蹭到木板上，又裂了。
血滲出來，混著炭灰，把木板邊緣染了一小塊暗紅。
方巧兒咬了下嘴唇，沒停筆。
旁邊的顧婉清正拿著自己的木板畫葉脈。
她畫得仔細，線條勻淨，構圖也講究，一看就有底子。
畫到一半，餘光掃到方巧兒那雙手。
顧婉清的筆頓了一下。
她沒出聲，從袖子裡抽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——細棉布的，雖然舊了，邊角洗得發白，但針腳細密，一看就是精心縫過的。
手帕擱在了方巧兒的木板旁邊。
方巧兒扭頭看了她一眼。
顧婉清沒看她，低著頭繼續畫自己的。
方巧兒愣了兩秒，拿起手帕把指尖上的血擦了擦，疊好放回顧婉清那邊。
“用了就拿著，我不要回來了。”
顧婉清把手帕推了回來，語氣還是涼颼颼的，但推的動作很輕。
方巧兒攥著手帕，抿了下嘴，沒說謝，低頭繼續畫。
小草把這些都看在眼裡，什麼都沒說。
午時，太陽到了頭頂。
全村停工吃飯。
灶上是許秋蓮和幾個媳婦提前張羅的——兩大鍋糊塗面，半桶鹹蘿蔔條，一盆炒野菜，外加鐵柱昨天在山上套的兩隻野兔，燉得爛熟，撕成條拌了鹽和辣椒麵。
沒有桌子。
所有人都坐在田埂上。
工兵們蹲成一排，端著搪瓷缸子呼嚕呼嚕喝面。
王振邦也蹲著，跟旁邊的兵娃子用一個桶裡舀的麵湯，吃得稀里嘩啦。
李縣長光著腳坐在一塊石頭上，褲腿上的泥巴幹了一層，腳趾縫裡塞著草葉子，但他這會兒顧不上了，正往嘴裡扒拉麵條。
霍山端著一大碗麵走過來，蹲在鐵柱旁邊。
“鐵柱，北坡那三畝犁完了？”
“犁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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