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在學堂裡，她一首叫“林嫂子”。
顧婉清沒抬頭，手指頭捏著線軸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明天教的時候，比今天再慢一點。我重新學。”
小草“嗯”了一聲，提著燈筐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她停了一步，回頭掃了一眼——顧婉清還坐在桌前，對著那塊空白的絹面發呆。
燈火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，投在糊了報紙的土牆上。
許秋蓮收拾了碎線頭，把油燈端起來在屋裡轉了一圈，確認所有人都收了針、線都繞好了，才催著學員們散了。
方巧兒最後一個走。
出門的時候她扭頭看了顧婉清一眼，張了張嘴，沒說出口。
月亮升起來了。
鐵柱靠在學堂門外的木樁子上，懷裡抱著己經睡著的小滿。
孩子臉蛋貼在他胸口上，口水把他前襟洇溼了一大片。
“完了？”
“完了。”
小草接過小滿，低頭聞了聞孩子腦袋上的奶味兒。
兩口子一前一後往家走。
鐵柱走在前面提燈，小草抱著孩子跟在後頭。
小路兩邊是剛翻過的新地，泥土的腥甜味混著夜風，一陣一陣的。
“那個省城來的丫頭，今天服了沒有？”
鐵柱忽然問了一句。
小草想了想。
“算半個。”
……
鐵柱把燈籠掛上門框，回屋的時候小草己經把小滿放進搖籃裡了。
孩子睡得沉，嘴巴還在吧唧，夢裡大概還在吃奶。
鐵柱脫了鞋上炕，膝蓋碰到小草的腿，順手把她腳攏過來擱自己腿上捏了兩下。
“腳涼了。”
“站了一晚上，能不涼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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