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1970年,我在鄉村的悲慘往事》第405章 針尖對算盤(2)

作者:棠璃煖·19天前

小草站起來,握住他的手。

兩隻手都不大。小草的手指上有常年捏針留下的硬繭,鄭鴻章的手指間有算盤珠子磨出來的薄繭。兩種繭碰在一起,握了握,鬆開。

鐵柱在身後的條凳上換了個坐姿,條凳又吱呀叫了一聲。

李縣長長長地吐了口氣。這口氣他憋了至少五天。他扭頭看林文軒,林文軒己經埋頭在合同框架上改數字了。

“合同細節還得磨。”林文軒頭也沒抬,“原料分級的鑑定標準、品控流程、違約條款、智慧財產權歸屬、工人用工合同——每一條都得寫死。”

鄭鴻章坐回去,重新端起茶杯。

“不急。粗框定了就行。文軒兄弟拿去擬,我這邊也讓港島的律師過一遍。”

“還有一道。”小草補了一句,“王首長那邊也要過目。他的法務參謀會逐字審。”

鄭鴻章的手頓了頓。

軍方審合同,這個分量他掂得出來。靠山屯現在是國家級非遺保護特區,駐著軍。這份合同一旦簽下去,就不是兩個人之間的買賣了。

他把茶喝了,放下杯子。

“應該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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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同來來回回改了七天。

林文軒白天在村委會跟鄭鴻章逐條逐款地磨,晚上回去接著改。鄭鴻章拍了電報回港島,讓那邊的律師傳回修改意見。兩邊隔著一千多公里,靠電報和長途電話一個字一個字地摳。

王振邦派來的法務參謀姓周,三十出頭,戴副黑框眼鏡,說話慢條斯理。他拿到合同初稿後悶頭看了兩天,退回來的時候,密密麻麻批了三十七處修改意見,每一處都附了法規條文依據。

林文軒看完批註,回頭跟小草講:“周參謀把咱們沒想到的漏洞全堵上了。光一個“原料分級鑑定權歸屬”就寫了西百字的補充條款。”

小草翻了翻那些批註,擱下了。

“聽他的。”

鐵柱這七天照常幹活——犁地、餵豬、修崗哨、帶小滿。談判的事他一個字都沒再插嘴。每天傍晚小草回來跟他說今天又改了哪幾條,他就“嗯”一聲,把熱好的飯端上桌。

簽約定在西月十二號。

那天早上下了場小雨,到晌午放晴了。院子裡的土被雨洇溼,踩上去沙沙響。

還是村委會那間屋子。桌上換了塊乾淨的藍布鋪著,林文軒把定稿的合同正本擺在桌中央,兩份,一式兩聯。鋼筆和印泥盒子擱在旁邊。

小草、鄭鴻章、林文軒、李縣長、周參謀,加上坐在後排的鐵柱和陸遠,一共七個人。

沒有鞭炮,沒有紅綢子,沒有記者。

小草先簽。她拿起鋼筆,在甲方代表一欄寫下“林小草”三個字。筆鋒穩當,跟她繡花時捏針的勁頭一模一樣。

鄭鴻章接過筆,在乙方代表處簽了名。他的簽名帶著港式行書的習慣,最後一筆拉得長。

簽完字,蓋章。印泥是林文軒從縣裡帶來的,小草拿出自己繡坊的木印——“火鳳靈絲繡坊”六個字,沈蘭親手刻的。鄭鴻章掏出一枚銅印,“鴻章絲業(香港)有限公司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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