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柱沒接話。他把碗裡的肉夾了幾塊到小草碗裡，又伸手把小滿嘴邊的饅頭渣擦了。
席面散得早，入冬天黑快，八點多人就走光了。
小草收拾完碗筷回屋，小滿己經睡著了，鐵柱坐在炕沿上，手裡拿著那封信。
不是看。是把信紙摺好了，又開啟，又摺好。反反覆覆的動作。
小草在炕桌邊坐下，看著他。
“你折啥呢？”
鐵柱把信紙用原來的摺痕疊好，連同照片一起塞回信封，然後——把信封揣進了貼身棉襖的內兜裡。
小草愣了一下。
“你收著幹嘛？”
鐵柱拍了拍胸口那個位置，沒說話。
“趙鐵柱。”
他抬頭看她。
“等小滿長大了。”他開口了，嗓音低低的。“給他看。讓他知道他娘多厲害。”
小草的手停在解圍裙帶子的動作上。
屋裡就那盞二十五瓦的燈泡亮著，發黃的光打在鐵柱臉上，他的表情平平常常——就跟說“明天該劈柴了”一樣的語氣。
但他把那封信貼身揣著。
貼著心口。
小草低下頭，把圍裙帶子解了，疊好放在櫃子上。動作慢了些。
“行了。睡吧。”她上了炕，背對著他躺下。
鐵柱把燈拉滅，脫了外衫上炕。棉襖沒脫，疊了擱在枕頭旁邊——信封還在裡頭。
他躺下來，伸手把小草往自己這邊撈了撈。
小草沒說話。
鐵柱的手擱在她腰上，大拇指隔著夾衣慢慢蹭了兩下。
過了一會兒，黑暗裡頭，小草悶悶地開口。
“趙鐵柱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你內兜有個洞，記得補。別把信漏了。”
鐵柱悶笑了一聲，把她箍緊了些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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