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草把老婦人扶到炕邊坐下。
“我去燒點熱水。”
老婦人點了點頭。她的視線落在小滿身上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小草去灶房燒水的時候，手在抖。
她想去後山找鐵柱，但她又知道，現在不是時候。那個人需要自己待一會兒。
熱水燒好端進來，小草蹲下來，把老婦人的鞋脫了。
她的手僵住了。
那雙腳。
腳底板上的繭子一層疊一層，最厚的地方跟銅錢似的，硬邦邦的。腳後跟有好幾道裂開又癒合的口子，皮膚粗糙得掛手。
左腳小趾頭——缺了半截。
傷口早就長好了，截面光滑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傷的。
小草沒問。
她把熱水端過來，慢慢把那雙腳放進木盆裡。
老婦人身子抖了一下，縮了縮腳。
“沒事，水不燙。”小草把她的腳按回去。
老婦人低著頭看小草給她洗腳，半晌，聲音乾澀地開口：“你是……鐵柱的媳婦？”
“嗯。我叫林小草。”
“小草。”老婦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“好名字。草活得長。”
小草抬頭看她。
老婦人的眼圈又紅了，但這回沒掉淚。她把手攥在膝蓋上，一下一下捏著自己的手指。
“……他過得好不好？”
小草點頭：“好。”
“那個娃……是他的？”
“嗯。叫小滿。一歲半了。”
老婦人的嘴角抽了抽，是想笑又沒笑出來的表情。她轉頭去看炕上的小滿，小滿己經不害怕了，正趴在炕沿上，好奇地伸脖子往這邊看。
“長得壯。”老婦人說，“像他爹小時候。”
這句話出來，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小草低下頭，繼續給她洗腳，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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