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師傅覺得怎麼樣？”
鄭鴻章問。
小草抬了抬下巴：“鄭先生自己覺得呢？”
鄭鴻章笑了笑，沒藏著掖著：“出口做中低端綽有餘。但要是放在你那間繡房裡……”
他搖了搖頭，沒往下說。
小草也沒接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三匹布——顏色是正的，手感也算柔滑。
但那個紋路，死板的，一寸一寸都一樣。
沒有絲線天然的粗細變化，沒有手工抽繭時候那種不規則的光澤。
就是布。
規矩矩、挑不出錯的布。
“行了，能過就行。”
小草把小滿換了個胳膊抱，“這批貨先入庫，等驗收完了再說出貨的事。”
——
驗收的人來得比預想的快。
七月初三，一輛吉普車從縣城方向開進靠山屯。
李縣長坐副駕駛，後座下來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中山裝扣到最上面那顆，頭髮梳得整齊齊，皮鞋上沾了土路的灰，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拿手絹擦了擦。
劉副廳長。
省工業廳的，分管輕工業出口這一塊。
李縣長提前打了招呼，小草換了身乾淨衣裳，把小滿交給李嬸帶著，自己去了廠房。
鐵柱本來在桑田裡鋤草，聽見石大海喊了一嗓子“省裡來人了”，扔下鋤頭回家洗了把臉，跟在小草後頭到了廠區。
劉副廳長看廠房，看機器，看出來的布。
他摸了摸面料，問了產量、用工人數、月產能。
鄭鴻章和陸遠在旁邊答資料，李縣長時不時插兩句。
鐵柱站在廠房門口，胳膊抱著，沒往裡進。
他聽不太懂那些數字，什麼“年產多少萬米”“創匯多少萬美元”，聽著頭皮發麻。
但他看得見小草站在一堆男人中間，腰背挺得首，問一句答一句，不卑不亢。
驗完廠，一行人去了村委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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