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柱接過去。
手有些抖。
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小草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——他下頜的肌肉繃著，喉結動了兩下。
“……拍的時候，他二十三。”張秀娥的聲音往下沉了一點，“剛入伍沒多久，在沂蒙山駐地讓人拍的。他就這麼一張照片。”
鐵柱翻過來看了看照片背面，什麼都沒寫。
他把照片放回桌上，很輕，怕碰壞了。
張秀娥又拿起那枚銅徽章。
徽章不大，銅質的，正面刻著一顆五角星，星芒之間有麥穗紋。做工粗糙，不是正規軍的制式。鐵柱見過老兵身上別的那種紀念章——不是那個路數。這枚更土，更舊，像是手工鏨刻出來的。
“翻過來。”張秀娥說。
鐵柱翻過來。
背面刻著一行數字：07-3。
鐵柱愣了一下。
小草心裡頭猛地跳了跳。
血書。
那封從祠堂鐵盒裡挖出來的血書，上面寫的是——“交通站七號聯絡員趙長河”。
07-3。七號，第三人。
“這是你爹的身份牌。”張秀娥伸手點了點那行數字，“交通站發的，一人一塊，不編名字，只編號。丟了就是暴露，人頭落地。”
鐵柱攥著那枚徽章，沒放下。銅片不大，擱在他掌心裡，被手上的繭子襯得更小了。
他的拇指反覆摩挲那三個鏨刻的數字。
小草沒催他。她把小滿換了個姿勢抱著，空出一隻手，搭在鐵柱膝蓋上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鐵柱把徽章放下了。
張秀娥最後拿起那張紙。
紙張比照片大，展開有巴掌那麼寬，大半個巴掌長。摺痕深得發白，有兩道摺痕處己經快斷了，張秀娥展開的時候極小心，手指一點一點把它撫平。
是一張地圖。
鉛筆畫的。線條細而清楚，山勢用短橫線標出等高，河流用波浪線，道路用虛線。幾個關鍵位置標著小圓圈，旁邊注了字——“松、”崖“、”泉“、”七“。
紙張脆黃，但鉛筆痕跡儲存得還清楚。
小草湊過去看了看。她不認識那片地形。
鐵柱卻盯著地圖上那幾道山勢走向，眉頭擰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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