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草攥著話筒的手緊了緊。
“鄭先生，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不正常。”鄭鴻章那邊頓了一下，“我做生意這些年，見過查稅的，沒見過只凍賬戶不來查賬的。正常流程，應該是派人來看賬本、核對票據。現在人沒來，賬先凍了——這不是查稅，是斷你的血。”
小草沉默了幾秒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鄭鴻章的聲音更低了，“合資協議裡有一條：因不可抗力或一方原因導致賬戶凍結超過三十天，另一方有權單方面解除合約。”
“這條我記得。”
“所以你明白了——如果三十天之內解不了凍，我這邊的律師就會收到港島總部的施壓。我個人可以扛，但董事會那邊……”
鄭鴻章沒把話說完。
小草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串了一遍：國際訂單剛拿下來，廠里正是最忙的時候。偏偏這個節骨眼上，賬戶凍了。不查賬，不來人，就是卡著不動。三十天一到，合資方有權撤資解約，五千匹的訂單自然違約，違約金、名譽損失，全壓在靠山屯頭上。
一箭三雕。
“鄭先生，您給我十天。”
“林小姐，我信你的能力。但我也得跟你交個底——最遲二十五天，港島那邊會正式發函催告。這是程式，我攔不住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小草站在村委辦公室裡，盯著牆上那面錦旗看了好一會兒。
——
鐵柱是中午回來的。合資廠那邊新到了一批零件，他幫著搬了一上午，進門的時候後背的褂子都溼透了。
張秀娥端了碗涼開水遞過去，鐵柱一口灌完，擦了擦嘴才發現小草坐在炕邊上，手裡攥著那張蓋紅戳的通知紙。
“咋了？”
小草把事情前後後說了一遍。
鐵柱聽到一半就把碗擱下了。聽到最後“三十天解約”那句，他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。
“操他孃的——我去省城找人！”
小草抬頭看他。
鐵柱己經站起來了，臉上青筋都冒出來了：“上回找王將軍管用了，這回——”
“坐下。”
鐵柱站著沒動。
“趙鐵柱，坐下。”
他看了小草兩秒，把凳子拉過來，坐了。但整個人繃得跟上了弦似的，兩隻拳頭攥在膝蓋上。
小草把那張紙攤開擱在桌上：“你看這個經辦人——孫守義。你認識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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