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草正在翻炕桌上的本子找林文軒的電話號碼，頭也沒抬。
鐵柱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，抬腳走了。
——
下午三點，小草再次站在村委的電話機前。
轉了兩道線路，終於接通了省城文化部門的辦公室。林文軒不在，是他手下一個姓周的科員接的。
“林幹事出差去了，後天回。林小姐有什麼事我轉達？”
“你跟他說，讓他回來第一件事給我打電話。就說靠山屯合資廠的事，急的。他知道。”
掛了電話，小草站了一會兒。
後天。
三十天的期限，己經過去了三天。
她從村委出來，沿著新修的柏油路往家走。路兩邊的桑樹還沒落完葉子，黃的綠的混在一起，風一吹沙沙響。
進了院子，張秀娥在灶房切蘿蔔，小滿在院裡追雞。一切跟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小草在院裡站了一會兒，把鄭鴻章電話裡的每個字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只凍賬戶，不來查賬。
全省二十多家，只點了靠山屯。
時間卡在剛接了五千匹訂單之後。
三條湊在一起，答案再明白不過——有人要掐死靠山屯的活路，而且不想留把柄。
“媳婦，吃蘿蔔燉粉條不？”張秀娥從灶房探頭出來喊。
“行，娘您看著做。”
小草進了屋，從枕頭底下抽出那封鄭鴻章之前寄來的信，把裡頭附的合資協議條款又翻出來看。
第十七條第三款，白紙黑字——“因政府行政行為導致賬戶凍結超過三十日，任何一方有權書面通知對方解除本協議。”
她把協議放回去，又拿出另一張紙，是之前王振邦將軍簽發的那份“國家級非遺保護特區”的批文影印件。
這兩張紙——一張保的是繡坊，一張卡的是合資廠。
繡坊和合資廠，本來就是兩條線。當初談合資的時候她親手劃開的：高階繡坊歸她管，合資廠只做中低端。
劉副廳長上回動不了繡坊，這回改從合資廠下手。
聰明。
小草把紙收好，去灶房幫張秀娥燒火。灶膛裡劈柴噼啪響，她蹲在灶口，臉被火烤得發燙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——得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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