針才紮下去第一下，小腹一陣鈍痛。
不是很重，但很明確。
她手停了。
第二下痛來得比第一下深，位置偏低，往下墜。
小草把針插在綢面上，右手不動聲色地按住肚子。
她懷小滿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感覺——那次是搬了一盆水，王翠花拽著她的頭髮往地上摁的第二天早上。
那次出了血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面上什麼都沒變。
“秋蓮。”
許秋蓮抬頭：“師父？”
“你過來。”
許秋蓮放下手裡的活走過來。
小草壓低聲音：“你去把老王頭請來，就說我有點不舒服，讓他帶著藥箱來家裡。別聲張。”
許秋蓮臉色變了一下，張了張嘴。
“去。”
小草語氣平穩。
許秋蓮轉身就跑出去了。
方巧兒抬起頭看了一眼，小草衝她點了點頭：“接著繡，別停。”
方巧兒低下頭，沒多問。
小草又坐了一會兒，痛勁兒過去了，變成一種沉甸甸的悶脹。
她慢站起來，跟剩下的學員交代了兩句，說今天提前收工。
出了學堂的門，她先去了茅廁。
蹲下來的時候，她看見了——內褲上一小片淡粉色，不多，沒到鮮紅的程度。
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然後她把內褲提好，出了茅廁，慢慢往家走。
步子放得很輕，每一步都在控制力度，怕震著肚子裡的孩子。
臘月的風颳著她的臉，路上沒什麼人，村裡的壯勞力都在桑園那邊。
到了家門口，張秀娥正蹲在院子裡洗蘿蔔，小滿裹著棉襖坐在門檻上啃手指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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