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，眼淚流乾了，才停下來。
林子裡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光禿禿的枝丫，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。
她抬起頭，眼睛又紅又腫，但天光照進來，落在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裡，卻顯得格外清亮。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沾在褲子上的泥土。
腰板挺得筆首。
……
林小草正在堂屋裡，對著一張新畫的樣稿出神。
趙鐵柱給她做的躺椅很舒服，腰後墊著軟墊，腿上蓋著毯子，手邊就是一碗溫熱的紅棗水。
她聽到了腳步聲。
不急不緩，一步一步，很穩。
她抬起頭，看到顧婉清從外面走進來。
她的眼眶還是紅的，但臉上己經沒有了淚痕，神情是一種雨過天晴後的平靜。
顧婉清走到她面前，站定。
屋裡的空氣安靜下來。
林小草沒有問她信裡寫了什麼，也沒有問她為什麼哭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這個徒弟，等著她開口。
顧婉清看著林小草，嘴唇動了動，然後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像是要把這間屋子裡溫暖的空氣全都吸進肺裡。
“師父。”
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，但很清晰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
簡簡單單五個字。
沒有解釋，沒有鋪墊，像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。
林小草看著她，看了足足三秒。
然後，她笑了。
那笑意先是從眼睛裡透出來，像一小簇溫暖的火苗，然後才慢慢漾開到嘴角。
她沒有說“好”，也沒有說“留下吧”。
她只是拿起桌上的紅棗水，喝了一口，然後把杯子往顧婉清的方向推了推，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。
“水還熱著，喝點吧，潤潤嗓子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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