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草看著他。
這個一米九的男人站在村委昏暗的屋子裡，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，棉襖上還沾著劈柴時蹦出來的木屑。
“你不生氣？”
小草問他。
“生什麼氣？”
“劉副廳長。”
鐵柱咂了咂嘴。
“生氣有屁用。”
他把一條胳膊放下來，撓了撓後腦勺，“而且——這回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了。你哥遞了材料，王將軍出了函，紀委接了案子。該急的是姓劉的。”
小草點頭。
“走吧，回去了。別讓娘等著。”
鐵柱伸手攬了攬她肩膀，想了想又縮回去——外頭還有人來人往呢。
兩口子出了村委大門。
陳紅梅的被子己經曬上了，人不在院子裡。
回家的路上，小草走得慢。
她懷著六個多月的肚子，鐵柱自動把步子放小了，走在她左邊擋風的那側。
“鐵柱。”
“嗯？”
“這回的事——我不想只是把賬戶解凍了就算了。”
鐵柱偏頭看她。
小草的臉被冷風吹得有點紅，但她說話的時候語速很穩：“劉副廳長這種人，你擋他一回，他換個法子再來一回。上次是想吞繡坊產能，這次是凍賬戶斷血。下次呢？”
鐵柱沒接話，等她說完。
“文軒哥查出來他凍了七家企業，五家被逼關停。”
小草的步子停了一下，“這些人裡頭，有多少是跟咱們一樣的？沒有哥，沒有王將軍，硬生被吃了？”
鐵柱看著她。
“你想怎麼著？”
小草抬起頭來：“我想讓他再也伸不出這隻手。”
鐵柱沉默了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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