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滿非要自己拿勺子，粥灑了一前襟。
鐵柱拿布巾子給他擦，嘴裡唸叨：“造孽啊你這小祖宗。”
張秀娥夾了個鹹菜放小草碗邊：“多吃點，你瘦了。”
小草應了聲“好”，夾起來吃了。
鹹菜是張秀娥自己醃的，脆生的，鹹淡剛好。
吃到一半，鐵柱突然來了一句：“娘，過了年我想把東屋收拾出來給你住。你現在住西邊那間太冷，早上起來霜都打在窗紙上。”
張秀娥愣了一下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不用不用，西邊挺好——”
“就這麼定了。”
鐵柱悶頭喝粥，“明天我就動手。”
張秀娥看了一眼小草。
小草衝她點點頭。
老太沒再推辭。
低下頭扒拉了兩口飯，又站起來去灶房添水了。
鐵柱放下碗，湊到小草耳邊壓低了聲兒：“你說這事——能在孩子出生之前了結不？”
小草看著他。
“能。”
鐵柱點了點頭，把碗端起來繼續喝。
粥己經不燙了，他兩口見底。
……
初五一早，合資廠的機器重新轉起來了。
工人們聽到訊息那天晚上就在廠門口圍了一圈，問鐵柱是不是真的。
鐵柱把凍結令撤銷的電報往牆上一貼，轉身走了，留下一句：“明天正常上工，積壓的單子趕不出來扣工分。”
沒人廢話，第二天天不亮就全到了。
省工商局的效率出奇地快——紀委介入後二十西小時，凍結令撤了。
連個解釋都沒給，就一張蓋了公章的通知函，措辭客氣得跟之前卡人脖子的不是同一撥人。
鐵柱把通知函摺好揣兜裡，回家的路上在供銷社買了兩斤肉。
小草坐在炕上疊尿布，小滿在旁邊拿他爹的棉帽子當球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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