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張秀娥收拾碗筷。小滿醒了，在裡屋哼唧。小草撐著要起身，鐵柱先一步進去把孩子抱出來了。
小滿見了生人不怕，瞪著鄭鴻章看了半天，突然伸手去抓他圍巾上的流蘇。
鄭鴻章笑著把圍巾解下來遞給他玩。
”這孩子膽子大。“
”隨他爹。“小草說了句，鐵柱在旁邊哼了一聲算認了。
——
下午，鄭鴻章說要走。
鐵柱送他出院子。
兩人走到村道上，離趙家有百來米了。鄭鴻章停下腳步，從大衣口袋裡掏出煙盒，抽出兩根，遞了一根給鐵柱。
鐵柱接了，劃火柴點上。
鄭鴻章自己也點了。抽了一口，煙霧散在冷風裡。
”鐵柱。“
”嗯。黃伯年這個人。“鄭鴻章看著前面的路，語氣很隨意，”我跟他有舊怨。“
鐵柱偏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鄭鴻章沒解釋。他把煙叼在嘴裡，雙手插進大衣兜裡，繼續往前走了兩步。
”具體什麼怨？“鐵柱問。
”說來話長。“鄭鴻章笑了一下，”今天不合適聊這個。“
鐵柱沒追問。
兩人並排走了幾步。鐵柱把煙抽了小半根，吐了口煙，悶地問了一句：”往後收拾他的時候，用不用幫忙？“
鄭鴻章停下來，轉頭看著鐵柱。
這個一米九的漢子裹著舊棉襖，右肩還綁著繃帶，臉上被冷風吹得皸裂。問這話的時候表情平的，跟問”明天還下不下雪“似的。
鄭鴻章把煙從嘴裡拿下來。
”會有那一天的。“他點了點頭，”到時候少不了你。“
鐵柱嗯了一聲。
兩人走到村口，霍山己經把吉普車發動了。鄭鴻章拉開車門，坐進去之前回頭說了句：”弟妹快生了吧？到時候我讓人送點好東西過來。“
”不用。“
”那我還是送。“
車門關上。吉普突地開走了，顛簸在土路上，揚起一陣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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