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扭頭看了一眼，對林小草說：“鄭老闆發了電報，說第一季度的產值，比去年年底翻了一番。錢己經打到廠子賬上了。”
這些事，林小草現在己經不怎麼操心了。
學堂那邊，有顧婉清。冰蠶孵化的事，也全權交給了她。這個省城來的姑娘，如今己經能獨當一面。她把蠶房管理得井井有條，新一季的冰蠶卵，昨天己經開始陸續出蟻了。
廠子的生產，有周國強和霍山盯著。
家裡的事，婆婆張秀娥更是包攬得妥妥帖帖，一日三餐，換著花樣給她補身子。連小滿都養得白白胖胖，話也說得更利索了。
哥哥林文軒和王振邦那邊，是她最堅實的後盾。
她好像，終於可以什麼都不用想，只做一件事了。
那就是安安心心地，等著肚子裡的這個小傢伙出來。
這種感覺，前所未有地鬆弛。
“師父！師父！”
一陣清脆又急促的喊聲由遠及近。
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，跟陣風似的，從公路上颳了過來，在趙家院門口一個漂亮的急剎車，停穩。
方巧兒從車上跳下來，滿臉通紅，不是凍的，是興奮的。她手裡揚著一封信，人還沒進院子，聲音就先傳了進來。
“師父！省城畫廊回信了！”
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院子，把那封信寶貝似的遞到林小草面前。
“他們說，說……”方巧兒激動得有點結巴，“說我的《山雀報春》，有人問價了！”
雖然只是問價，離賣出去還有十萬八千里，但這對於方巧兒來說，無異於天大的肯定。
她那幅繡品，是她熬了半年，紮了不知道多少萬針才繡出來的。送去省城的時候，她心裡一點底都沒有。十五塊錢的定價，她都覺得是獅子大開口。
現在，居然有人識貨！
“師父，我……我不是在做夢吧？”方巧兒抓著林小草的胳膊，用力搖了搖。
“不是夢。”林小草笑著拍拍她的手，“我就說，總有人識貨的。你的繡法有股子野勁兒，城裡人沒見過，稀罕著呢。”
趙鐵柱看著激動得快要跳起來的方巧兒，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，生怕她碰到林小草的肚子。
他現在的腦子裡，只有一根弦。
老婆，孩子，安全。
別的，都是次要。
打發走了興奮的方巧兒，趙鐵柱轉身就進了屋。沒一會兒，就聽見裡面傳來“叮叮噹噹”的敲打聲。
林小草好奇，扶著腰慢慢走過去。
只見趙鐵柱把家裡那張舊的竹床給拆了，正拿著斧子和柴刀，對著那些竹子又劈又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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