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這個沉默的男人，能說出口的，最溫柔的送別。
“嗯。”
顧廷之點點頭，活動了一下自己發麻的手指，轉身爬上了馬車。
石大海一揚鞭子，馬車“軲轆轆”地動了，朝著村外的土路走去。
顧婉清一首站在原地，看著馬車越走越遠，首到在晨霧中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，再也看不見了。
她沒有哭。
她只是站在那裡，把父親臨走前說的那句話，在心裡，一個字一個字地，默唸了三遍。
……
日頭漸漸升高。
林小草在院門口站了一會，覺得有些乏了，便被趙鐵柱扶回了堂屋的躺椅上。
趙鐵柱去後山給她砍新鮮的竹筍，準備中午做個竹筍炒肉。
小草靠在躺椅上，想拿針線筐裡的話本出來解解悶。
手一伸，卻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書角。
她愣了一下，把那東西拿了出來。
是那本《幽州織造考》的殘卷。
她記得很清楚，昨晚看完，這本書被顧廷之收回皮箱裡了。
怎麼會在這裡？
她疑惑地翻開書頁。
一張摺疊起來的信紙，從書裡飄落下來，正好掉在她的膝蓋上。
小草撿起信紙，展開。
顧廷之那手清雋瘦硬的字跡，映入眼簾。
“此針記錄於清同治年間，據傳為南方某繡家一脈單傳，失於太平天國兵燹，原物下落不明。”
小草的呼吸，停了一瞬。
她反覆看著那幾行字，目光最後落在了“南方某繡家”和“下落不明”這幾個字上。
原來，冰魄針不是孤品。
它有過源頭，有過傳承，只是在歷史的洪流中斷掉了。
而自己的祖上，又是如何得到這枚針的？
一個巨大的謎團，像一張無形的網，從百年前的歷史塵埃中，朝她撲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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