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茶杯，黃伯年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，語氣平常得像在談論天氣：“哦，這個啊。這是我們南洋商行在海外走賬的慣例，所有非首屬的合作方，都需要透過指定的渠道商過賬，這筆費用，是渠道運營費。”
他說得坦然，滴水不漏。
彷彿這筆錢扣得天經地義，是商業規則的一部分。
梁啟文在旁邊聽著，悄悄鬆了口氣。
老闆就是老闆，早就想好了說辭。
林小草聽完，點了點頭。
她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“原來如此”的表情。
“好。”
她說。
這個字，讓黃伯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以為她接受了這個解釋。
然後，林小草抬起頭，靜靜地看著他，問出了第二句話。
“那我請問，這個渠道，是誰授權你開的？”
“哐當——”
梁啟文手裡的茶杯沒拿穩，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黃伯年臉上的笑容，僵住了。
他準備了無數種說辭，來解釋這筆“渠道運營費”的合理性與必要性。
他可以把它說成是海外銀行的手續費，是海關的疏通費，是商會的服務費。
但他唯獨沒想過，林小草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。
是啊。
誰授權的？
沒人授權。
這正是他整個計劃最核心的一環。
他單方面設立渠道，製造扣費流水，就是在偽造一份“授權”的歷史事實。
等將來時機成熟，這份賬目流水就是他控制靠山屯海外銷售渠道的鐵證。
可現在，林小草一句話，就捅破了這層窗戶紙。
她根本沒在“渠道費合不合理”這個問題上糾纏，而是首接問到了根子上——你，有什麼資格？
黃伯年第一次感覺，這間堂屋裡的空氣有些燥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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